缀沙 那些不成形的想法

absqrt.

简介改了又改,故事构思后又被丢弃进废纸篓。那般存在上的安危,何以被朝阳以抚慰?残垣断壁的建构从屏幕上耸立,只得恳请读者原谅这奇异的光景吧——


1

「沙耶,『月饼』是什么?」

「诶?就算是你突然问我也不知道这些啊,缀理前辈……

那个,我帮你搜索看看哦。」

「嗯。我等着。」

「那个……好像是中国的一种点心。啊,好像还有很多种不同的类型呢。」

「中……国?嗯……啊,就是那种红红的,圆圆的,噢哦,感觉和我的红色很像。」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确实,是圆的呢。好像还会往里面放一点豆沙的样子。」

「嗯……像羊羹那样?」

「嗯,我想应该是的。像是咏月山路的栗子羊羹一样——那也是豆沙呢。」

「噢哦。甜甜的,好吃。想吃。」

「那个,我帮你搜搜哪里能够买到哦。」

「哦哦,谢谢沙耶。」

「啊!那个,金泽站前、日航的酒店里好像有卖呢。下次一起去吃吧。」

「耶——

沙耶,会做吗?」

「诶?

啊,那个,虽然说相关如何制作的博客也搜索到了就是。嗯,让我阅读一下哦。」

「激动激动」

「噢——有好详细的视频呢。啊,还有一种叫……冰皮月饼的东西。看起来也很新鲜。下次见面时给你做一点吧,缀理前辈。」

「好耶——沙耶,喜欢」

「啊这种小事而已没事的!况且我也喜欢这些事情,不用道谢的!是我自己喜欢为缀理前辈做这些事情才做的呢。」

「嗯。那就好哦。」

「前辈,下次有什么感兴趣的料理再多多告诉我哦。十五夜想不想来金泽站前见一见呢?」

「嗯。我也好想见沙耶。一直在想你。」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十五夜见了噢。」

「嗯~拜拜。」

「拜拜——」

「爱你哦~」

然而由于笔者并没有自己做过月饼,这篇对话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2

「嗯。沙耶……」

我看着眼前蓝蓝的沙耶。

「嗯。可以把沙耶当作我的安全锚点吗?」

「诶?」

蓝蓝的沙耶看上去冻成了蓝蓝的冰块。不对,是被吓到了。啊,在左右张望。好像还在说着「这是什么意思?」嗯——

「不行……吗……」

沙耶连忙摆摆手。

「也不是啊也不是啊!总之就是要是您觉得好的话那请务必!不如说本人乐意之至!」

第一阶段:选择与设定

选择你的锚点 —— 理想情况下,它应该是小巧、便携、具有独特感官特征(触感、颜色、气味、声音)的物品。

「嗯……沙耶好像不是很小巧便携。」

「那个,不管您去哪里我都可以跟着就是了……!」

「嗯……。但是沙耶小小的很可爱哦。」

「诶?夕雾前辈你在说什……」

「很小巧。摸摸头」

「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吗!?」

清空背景 —— 确保它没有负面联想。如果它与某段压力记忆有关,请换一个物品。

「嗯……没有呢。沙耶的舞蹈很漂亮。喜欢。」

「啊啊啊那个前辈!」

「看到沙耶我会想起什么呢?嗯……很优美。很有力量,干净利落。就像冰上盛开的莲花……」

「前辈不要这样啊前辈您也很闪耀的!」

明确指定 它为你的安全信号 —— 明确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安全信号。”

「嗯。沙耶,你是我的安全信号。」

「啊……嗯,我在。」

「安全信号——变绿变绿——」

「哦,哦……」

「那沙耶就是我的红绿灯了。嗯。没有计划性的红绿灯。」

「那个……在说 On your mark 的事?」

第二阶段:积极联想训练

找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家里、公园等),确保你已经感到放松。

「嗯。该去哪里好呢。」

「那个,莲之空的中庭,或是莲之湖畔,怎么样,前辈?」

「哦哦,可以呢。那就交给你了。」

夕暮的莲之湖畔扫过习习凉风。在那茂密森林的开口处的一处小泥滩上,躺着一块枯木。好在那泥潭并不是粘脚的淤泥,而早被曝晒、吹干,所以路也并不难走。我带领着夕雾前辈走在前面。

「哦哦~真不错呢。这片地方我也很喜欢哦。」

「夕雾前辈喜欢的话,那就好。」

远处的歌鸲在树林间不时唱着婉转的歌谣。天空中不时飞过两只乌鸦。斜阳下,二人面对着湖面,在乌鸦的鸣声间,缓缓地坐在那棵仿佛理应存在在那里的枯木上。

与夕雾前辈从相识到一起练习,似乎也没有多久。我所憧憬的这位前辈总是提出些任性的要求,虽然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如果是她的话,我认为自己还是很乐意做这些事情的。这次是要把我当成安全锚点……。虽然是没有听说过的词汇,但还是搜索了一番。那通常是一件看到后便会使人冷静下来、使自己感到安全的小物件。虽然不清楚前辈为什么选择我这个人类去当作她的锚点,但如果是如此闪耀、可爱动人,又楚楚可怜的前辈的请求的话,我想大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她将那完美无邪,冰山一般夺走着感情的帅气脸庞缓缓转向我。

握住或触摸物品 1–2 分钟,同时:

「沙耶。可以抱抱吗」

「诶?」

「那个,要触摸的。」

「啊……这个,那个,啊。嗯……嗯。没问题。」

沙耶慌张地左看看又右看看。好紧张呢。突然变成乌龟了。脖子和肩膀都锁了起来。沙耶又变成了蓝蓝的冰块。嗯……冰块的话会很冷呢……一直抚摸的话会不会被冻伤呢……

「沙耶,沙耶。」

「怎么了,前辈?」

「硬邦邦的。」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

「嗯……深呼吸试试?上面写了,平稳呼吸。」

「啊,好的,我试一试。」

会被夕雾前辈拥抱是我从未想到过的事情。心中有一种杂乱但激动的情绪在逐渐酝酿着——被这样子的美人拥抱吗。对我这种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只是来一心向她求教的后辈——不对,被那种只能在舞台上遥望的完美身姿拥抱吗。想到这里时大脑似乎已经掉了一根螺丝钉,而我的情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行啊。无论怎么看心脏都受不了啊。我闭上双眼,随着自己心中默数的数字深呼吸——没事的。既然是夕雾前辈的请求,那我一定会做好的。

睁开眼睛,心情平复了许多。转过头,只见夕雾前辈正在不紧不慢地摘下她一直戴着的黑色手套。啊啊,原来她不戴手套的时候的手是如此美丽——

「哦哦,沙耶,一直在看着这里呢。」

「啊,没有,没什么。」

「很可爱呢。沙耶。」

摸摸头。一直严肃但又可爱的沙耶。

「那个,请不要把我当成是小孩子,夕雾前辈……」

「?沙耶,只是很可爱哦。」

「那不是还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嘛!」

「那个,不喜欢吗?」

我把手抽回。感觉沙耶突然有点寂寞。

「那个,也没有特别……」

嗯——果然还是喜欢被摸摸头的。摸摸头——

沙耶侧了下头不说话了。

「那,抱抱?」

「好,好的。嗯,来吧。」

「抱——」

把沙耶搂入怀里了。小小的,感觉完全抱在怀里,好舒服。

啊,沙耶的香味。嗯,有沙耶的味道。我好喜欢。心里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就想一直这么闻下去,低下头,用鼻子吸了几下。真的好好闻。沙耶用的东西会有沙耶的气味吗?如果会的话好想要沙耶的东西。如果能做出沙耶「香」的话能放在我的房间里,做成香囊,想闻的时候就去闻一闻吗。嗯……也不对。果然还是想把沙耶抱在怀里,身体软软的。好舒服。热热的,像暖宝宝一样,好喜欢。

我随着一阵混乱的情绪,慌张地伸出双手,就如此和夕雾前辈相拥了。

身体的头一秒还没有来得及接受这种舒适感。由于身高的差距,自己的头完全被夕雾前辈的身躯覆盖住——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前辈的身躯有多么的伟岸。从胸口传来一阵好闻的甜香——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如果每个人自己的香味能被语言文字描述的话,那将是人类语言的一大突破。甜香之外,似乎混杂着一些像是皮革的味道——那大概是前辈一直戴的颈环以及手套带来的香味。那样子的香味我也并不讨厌。摘掉了收到的前辈双手在背部传来格外地温暖。如果戴上了那副手套,学习到干脆利落的舞蹈动作,那我也能像前辈一样,在舞台上飒爽地绽放自我吗——不禁问起自己。如果问前辈的话,能戴上她的手套吗?或许,能够戴上她的颈环吗。如果打扮成她的样子,自己能在舞台上展现出她的姿态吗?在那体温交换、心情有些喘不过来气的几分钟间,我禁不住向自己提出这些离奇的疑问。在那甘甜的香气间,我似乎梦见自己成为了夕雾前辈在台上翩翩起舞。仿佛她在告诉我,自己就能成为她的模样,剪短发型,幻化成蝶,那将是一场多么壮丽的蝶变——

在那像是度过了一辈子的时间中,我的大脑似乎已经完全染成了前辈的模样。我并不知晓是否应该思考这些、是否应该尝试这些,从一般理性以及道德、实在的层面该如何评价这些行为。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仿佛已经将大脑浸入夕雾前辈的视野,成为她的模样看着自己的时候——方才意识到,已经过火了。

我缓缓地推开夕雾前辈。

「?」

「……」

啊,蓝蓝的沙耶变成红红的沙耶了。

感觉抱在一起很舒服的。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那个,沙耶,不喜欢?」

「不不不不是绝对不是这样子的夕雾前辈!不如说如果您从今往后还想要拥抱的话我是非常乐意被您拥……拥抱的!」

看起来,很开心。

「嗯。」

果然还是,好可爱。

果然我的心脏还是受不了这样子的冲击啊……

连续每天重复 至少 7–10 天。每次训练时,在使用锚点的同时进入相同的平静状态。

那样子的拥抱环节,不知不觉成为了我们每天练习之后,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大家的舞蹈练习一般是一起进行的。目前只有我,夕雾前辈,乙宗前辈与日野下同学四人。热身时大家一起热身,但由于每个小组拥有自己的歌曲与舞蹈,所以实际练习时仍然是分开练习。

挥洒尽汗水,互相道谢过后,便走出了舞蹈房。

总觉得今天少做了一些什么。我望着逐渐远去的夕雾前辈,心中不知为何很是烦闷。但是碍于前后辈之间的关系,那样直接叫住她来、盘问要做些什么的事情又不合乎礼节。

「那个……」

「?」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了,沙耶。」

果然突然说想要相拥什么的很奇怪吧。为了这些私情拖累了前辈,或是单纯说出这些尴尬的话语的话,可不太好。

「嗯……嗯……

「啊,对了,安全锚点。抱抱?」

「啊,……嗯。麻烦了。」

「嗯。这个,要重复十几天的呢~」

「如果是夕雾前辈的请求的话。」

「抱抱——」

你也可以 配合一个词(如“安全”、“平静”、“稳定”)来加强心理链接。

和沙耶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觉好安心。好舒服。炽热又温暖。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学园偶像的。要是能一直和沙耶在一起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的肌肤、或是我的大脑开始渴求起这样子亲密的肌肤接触。换言之,我的本能似乎在渴望着和夕雾前辈相拥——若不这么做,生命中便像是缺少了什么一般难受。仿佛这种拥抱是一种让自己成就伟大的许诺,又或是能够成为那样子伟大的前辈的一种可能性,在那之中的接纳与包容;对滑冰场对手所有的芒刺抵挡的温柔与余裕。

从那之后,每次练舞结束之后便是拥抱的环节。若是遇上了周末,那一定会在睡前的走廊上面拥抱一次。不知从何时起,这便成为了我们二人之间约定俗成的日常风景。

3

「ねぇ、沙耶。」看着她向前走的背影,我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阵涟漪。

你又要去哪里呢。

去每年都会去的点心店。

和不认识的人寒暄。

去帮当地的居民们举办活动。

和市里形形色色的居民打交道,谈笑风生。来到尾山神社前被人潮吞没,被大家求助。在金泽市民中心帮市民解决问题。在东山的点心店里接待客人。和「大家」一起办着金泽当地的赏月活动。

口中回味起淡淡的苦涩。——帮忙,并不是不行。这样笑着帮助大家的沙耶,我也并不讨厌。

但总有些在内心翻腾的东西。

没有多想,脚先一步动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我与她的背影越来越近。

「沙耶。」

我叫住她。

「今年,也一样要去帮忙吗?」

于是两抹犹如夜空般的双马尾停止了摆动。逢魔时后的走廊里映着少许最后残存的太阳光辉,与那一抹已经染上大地的暗蓝色月光。愣了半晌,沙耶转过头来——眼神合上了一瞬,但是马上又飘到了别处。

「……诶?」

沙耶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缀理前辈。莫非是今年的十五夜,有什么急事,不能来吗?」

不是的——我摇了摇头。

「只是——」

心中有些烦闷。但那未知的感情又是什么呢。

一想到沙耶又会像没有要事一般转头向前走去,想到她在十五夜,近江町市场的某个摊位,对着前来采购海鲜的叔叔阿姨露出温柔的笑容,而我恰巧在街角的对面看到了这一切。便觉得一阵烦闷。

如同神无月枯黄的梧桐、霜月红如焰火的红枫从枝头缓缓零落。

又像是皋月烈日底下半杯尚未被烤干的水。升空的焰火绽放之后,想要将那一刻永远定格的强烈愿望,又化为后悔,逐渐变成空虚,落入虚无。

「……我不懂。」

那一碟石砚上吃了一半的赏月团子。

多想端起一碟,吃干抹净。而不是和大家享用如此珍馐。

垂下头,只能看到略微颤抖的双手。雪白的发丝从脸颊两侧缓缓滑落——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传来一声温柔的关切。脸颊上传来柔软的抚摸的触感,和从那里传来的炽热的体温。

月光透过走廊上的玻璃映在沙耶稍稍蹙了眉头的担心脸庞上。幽蓝的双眼透过薄雾关心地注视着我的双眼,打量着我的脸庞。嘴唇有些担心地微张着,摆出一副「没事吧」的神情。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好吗,缀理前辈。」

沙耶有些难过的神色让我觉得似乎稍微任性一点也可以——那月光反射下的柔光,似乎让心中的坚冰少许融化了一些。

嗯。这是要说的话。

想和沙耶一起望着明月,享用着不属于任何其他人的赏月团子,将命运从此任性地托付给月光所指。

没问题的。如果是沙耶的话——

「十五夜,赏月团子。想吃。」

稍微撒个娇应该也没问题吧。

「诶?」

啊,听不懂吗……果然,很难懂吧。我的想法。

「……嗯,我知道了。那,我们在十五夜晚上,一起去买吧。」

「不对。——不用。」

我摇摇头。

「沙耶——」

「那么,就让我来做给你吃吧。」

「诶。」

这回,轮到我吃了一惊。


「沙耶,今天到底是哪一天呢。」

「那还用说。——那当然是农历的十五日,十五夜了。」

「这样子的对话,总感觉发生过呢。」

「……有吗,缀理前辈。」

「呵呵。」

4

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认识了近江町市场的怜花姐,在滑冰场上听见沙耶香大喊自己的名字。和梢和解,慈又加入了俱乐部,莲之空终于成为了六个人的俱乐部,活动教室不再空旷。那里也成为了我爱呆的地方。

暑假期间也总会担心那位前辈是否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多数时候会发去关心的信息。但是由于肌肤缺少那些所渴望之物,所以每天晚上,还是会借着「送便当」的借口,去缀理前辈家门口见一见她,然后简短相拥,再离去。因为平时相见太过简短,周末相约的日子也不少。能够回想起的日子里,除了刻在体内的舞蹈动作,那便是与缀理前辈黏在一起的时光,以及她身上残存的体温。金泽市南部的观景台上有一根旗杆,我与缀理前辈便望着那根旗杆,望着天边追逐的云彩,那片天逐渐由蓝转向火烧,那天边的云彩的影子逐渐拉长,随后西沉。那天蓝变成了幽蓝,缀理前辈身上的体温依旧温热,而我也只是默默摄取着她身上甘甜的香味。那身躯十分温暖、安定,有如把我环抱住的大山,那片想要把我收容的密林。翠绿的枝叶,山涧淅沥淅沥而过的流水——像是那样的平静,又像是那样的令人尊敬。

一段暑假可以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据说有很多情侣在这段时间会分手、复合或是相遇。我不知道这是否真假,早已远离市井喧嚣的我,已经没有这些余力去思考常人的事。只是在秋季开学之后,缀理前辈依旧在我的身边。

从早上拿起缀理前辈的房间钥匙,拧开房门,再到叫起赖床的前辈,帮她打理发型,随后一起走向教室——中午时分再去二年级的教室接她,一同前往食堂;放学之后又是俱乐部舞蹈与歌唱的练习。

直到那平稳的日常被悄然之间打破。

一叠做好的赏月团子,被精美地垒在一只精美的石砚上,放在木桌上推向我。

「小沙耶香。手工坊里派发赏月团子的人手不够了,能帮街坊邻居送一些赏月团子吗。」

「小沙耶香,十五夜尾山神社似乎没有合适的巫女人选了!拜托你了……」

「小沙耶香 ,十五夜附近能麻烦你来后厨帮帮忙吗?那个,不用很复杂的工作,更多还是希望你能在顾客前面露个面啦,你看,大家多喜欢你——」

那几天的安排,在无法拒绝的安排下,不知不觉被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都算是合理的请求,数年前也有过这样子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怜花姐,又可能是因为近江町市场那几次演唱会、又可能是姐姐的名气。……有时间,那就去做吧。

只是当回过神来,盘算时间之时,才发现自己可能有三天的学园偶像部活动都没法参加了。

「……就是这样的事情,缀理前辈。」

于傍晚时分的走廊下,俱乐部训练完毕的分别时刻。我这么和缀理前辈说道。

缀理前辈脸上露出了像是惊讶一般又像是痛苦一般的神情。

「那个,缀理前辈……?」

「啊……没什么。」

她别过头去,像是在避开什么东西一般。

「那个,如果有事情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哦。」

「嗯。」

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让我知道的。

「那么……我就先走了?」

只是站着也无济于事。于是缀理前辈也半转过身,向我招着手:

「嗯……」

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沉甸甸的,但只是装作感受不到那样子的感情一般,转过身,缓慢地往前走去。

「那个,沙耶……」

然而没有走多远,背后便传来前辈熟悉的声音。

「沙耶。」

果然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吧。前辈,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并不会像那为人父母一般,将社会上的道德规矩都强加于你再去责备你哪里不好,在抨击你之后再让你重新站起来。我只是……大概无论你说什么,即使是家中有人有不幸事,或是内心什么东西崩落了,我也愿意花时间开导你的吧。

「所以,今年……也要去帮忙?」

「嗯,是这样的哦。」

「那个,缀理前辈。莫非那些天,你也有急事么?」

「不是的!我——」

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感在身体内部不断地翻动、翻动。感觉好像是不安了起来。如果内心不安的话,我作为安全锚点的话,可以随意触碰我的,前辈。即使是无论把我怎么样都好,能够平静下来那便一切都好。

「我只是——……我不懂。」

缀理前辈在眼前微微低下头。头两侧雪白的发丝随着低下的头微微垂落,她双目望向下方,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一只手半抱着另一只手的手臂。斜阳投下的影子遮住了她的半边表情,那空气中看到的悬浮的灰尘照亮了我的半边脸庞。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缀理前辈。」

我所能作出的只是对她的安慰了。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抬起右手,触碰起她柔软的脸颊,将她的脸捧在手中,问道。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好吗,缀理前辈。」

我注视着她那飘忽不定的眼眸,深红色里似乎有些什么在跳动。

「十五夜,赏月团子。想吃。」

「诶?」

抬起头,发现木桌对面,向我推来一砚赏月团子的,不是别人,正是缀理前辈。

而那装满了精致赏月团子的石砚,却变得空空如也。

她抱着满怀期待的眼神,欢心期待地看着我。

「……嗯,我知道了。那,我们在十五夜晚上,一起去买吧。」

稍微绕一下远路也是可以的吧。

「不对。——不用。沙耶——」

「那么,就让我来做给你吃吧。」

「诶。」


5

那别离的暴风从此分隔了牛郎与织女

而自世间清醒过来

星空已不可触及

但我眼前赤色的线索

又是何人降下的光辉

梦醒

而悲伤

蓝天自山头压向身躯

热浪从未如此沉重

既定的时间无法逆转

而我可曾向你许诺过

那共度永生之梦

在东京繁忙的十字路口回首

雪白而炽热

六月间飞起雪花

而那只是梦的幻象

起舞

屏风后的清影

何似在人间

6

秒针击碎盘面

分针与残片起舞

时针转过四刻

见满月沉入东山

望犀川奔流到海

燃起星火燎尽大海原

落叶的执念,风的不愿

荒野扬沙起,心的不安

金木犀之香,琴声悠扬

为何时间徒然流逝

为何无法驻足不前

为何将诗人囿于大地

我愿于海床沉眠

葬于风沙

不要来叫醒我

等海枯石烂

风干沙尽

在那时间的尽头等我

等青鸟再次在蓝天翱翔

等泪水再次从脸颊上滑落

听旭日的恸哭

看失乐园的鲜花开满枝头

最后一次相遇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刚刚拿到「月饼」这则题目的时候,脑子里面的第一反应是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自己出了这么险恶的题目……在我的心目中,这些词句是比较接近缀沙关系性的美学的。其最大的美在于无法交织的心。缀理和沙耶香伸出人类的躯壳想触碰对方炽热的灵魂,但无论如何都摸不到其最闪耀的全貌的美感。那尝试互相理解中的激烈碰撞,就是她们之间的闪耀。

虽然个人的题目涉及了生死——可能我心理感觉到触及生死的话题富有张力,所以在出题时看到这则语句便十分兴奋,如果缀沙的关系性最开始是悲剧、或具有悲剧色彩的话,那这句话便美得吓人。想着“就是你了”!于是二话不说交给了主催。

在此对解题人道个歉。陪我大费周章玩这么奇怪的话题您辛苦了。

我们说回「月饼」的题目。

从题目本身也能看出出题人对于角色关系性的理解。虽然出题人估计是没有多想,只是抱着看产品的心态随意出了个词汇。无所谓!这并非在批评,或是说出题人有任何罪过,也没有任何的不妥。我平时也喜欢写这种小甜水东西,并且遵从自己内心忠实的欲望有什么罪过呢。把自己对于百合的想法全部投进文章里吧。百合,爽!

可惜我的内心一直在追求着什么激烈的东西。虽然世人看到我这副模样一定会大骂:既然你第一次写文,从简单的开始不好么!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从修炼描写水平、叙事水平、更重要的是你的文化水平开始;到构建基本的剧情框架,冲突-解决冲突的故事情节,随后再不断学习比较、多从别人的作品里领悟。你怎么能一步登天呢!但是我如是说:学园偶像是包含着热情的、不完整也不完全的艺术……。我可以听从人类的改善者,驯化自己并与他人构建同样的语言,但那是对我看产品时,胸口的那股激烈的情绪的否认。而既然是一度仅有的舞台,那何不让我痛快任性地演一场呢!如果我真的有心要去写一篇已经搭建好所有思路的文章,所有的结构逻辑、人物出场与剧情都以明晰,那我为何不去学习呢!

但是「月饼」一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便是,月饼是中华文化里的传统食物,而日本人,理应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的。也就是说,日本文化里并没有「月饼」一说——那样子的词汇就好像「咸蛋挞」「酸奶烤肉串」「黎巴嫩慕萨卡」之于我们——是完全陌生、完全不会听闻、更说不上会是吃过的美食……。

——所以第一反应是,沙耶香你做给缀理吃吧。作为上海人讲到月饼那么必吃的就是鲜肉月饼……沙耶处鲜肉月饼堂堂开张!但是由于作者本人的懒惰,自己并没有购买原材料并在家里兴致勃勃地制作鲜肉月饼,这一事也便不了了之。

于是自己上网搜索了一下。「日本人,中秋节……哦哦,他们的中秋节叫十五夜……然后……吃的食物……哦哦,赏月团子啊。」随后便抄起笔记本开始写起自己的想法来。月饼……赏月……团聚……活动……想出了沙耶香可能会去金泽各地的点心店打招呼,也可以去卯辰山公园赏月……赏月?如果沙耶香对这些例行公事厌烦了?比如去点心店打招呼,和别人一起赏月,一起去买点心,去见家里人,理解上的寒暄……那把月饼作为缀理独占沙耶香的一个符号,不是正好……?

于是拿起钢笔便写了两页。这两页便是第三篇的原稿。心情激动得自己甚至草拟了一篇大纲:可以,这个故事就照这么写!但是懒惰的我就将此搁置在脑后,搁置了两个礼拜。于是两个礼拜后再拿起这篇笔记,看着上面的大纲与笔记,已完全不知所云。

坐到电脑前尝试写下一点开篇,却发现既毫无思路,又毫无激情,而更是毫无感情。不知道一篇正当的、完整的故事从何开始,该如何叙事,该用怎么样的文字写出怎么样的情感,又该怎么在自己搭的剧情的骨架上搭出有血有肉的文字。于是坐在电脑前的我十分迷茫:究竟该如何呢?而距离截稿日也只剩下两周了。

每日晚上六七点回家便是对着电脑呆坐。看着空白的文档和我空白的大脑——我向来是没写过虚构文学的啊!对于那些东西的描述与记叙,我才了解到,自己大脑中拥有的物件不过是谁在什么地方干了什么、然后干了什么这种程度上的理解。那背景的交代,记叙内容的填充,和一边进行着行云流水的描写一边进行记叙的技巧,全部都没有学过。不如说:大脑里面犹如一篇荒野,空空如也!

抱着这样情感的我,只能胡乱的想一些灵感,随意地在文档上写下一段、两段、三段……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写的文字一点价值也没有,那都是不好的剧情和不值得写的东西。万分懊恼,而自己又没法把产生的片段进行向前、或是向后的展开、于是在离截稿日还有一周的时刻……我放弃了。

「写成文集吧。」我只得这么和自己妥协。「然后尽可能多写一点内容,这样至少是在尊重这个活动的。」毕竟我也不想再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放弃什么事情了。

于是对自己作出的要求就是:每天晚上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总之算是写一点什么东西地写出一些东西来。但是行为上的刻苦不敌思想上的空虚,我可能是被困在「月饼」与「没有灵感」的漩涡里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突破自我思想上的匮乏,而即使希望谁能给予一点灵感,也偏偏在这时,所有能够激发灵感的人物、事物都不见了。到最后,便写了几篇与月饼没什么关系的东西,到最后甚至随着情感去作了两篇诗。自此我才了解到,要写出一篇故事,那是有多难、要耗费多少心力的事情。

在截稿那周的周四,偏偏想起来去读一点别人写的同人。到最后方才发现自己的思路到底是有多零散,写出来的文章是有多么不通顺、阅读体验有多么的差……。本身语言表达便匮乏又未经驯化,而在此之上又去写一些语言流畅、阅读体验舒适的文章那更是难如登天……。

笔者总之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学到一点什么。或许这篇活动征文是一个不太好的开始,但是一笔难能可贵的经验……让我整天嚎叫着「要写同人文!」的心平静下来,并意识到:这到底是一件多难的事情。从平时阅读的积累量开始,经由自己语文表达的日积月累的训练,到顺着大脑里的叙事脉络输出一个完整的、动人的故事……而我不知道在这条路的何方,大概只是凭着一气炽热的情怀想要动笔写些什么的、豪情而无能的人罢了。

话尽于此。题为「解」,但写了些关于自己的无聊事情,还借机反思痛醒(虽然一如既往那是情绪性的而非逻辑性的),抱歉。那么,言尽于此。

absqrt. 于 2025.0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