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白的画布上,我看到一道金黄色边框的拱形门框。
数片落叶像水彩般晕染在门脚边,透过那扇门扉樱花树洒下几片樱粉的花瓣。
一只青鸟从门的那面倏地一下,穿过那道门扉飞来,掠起一阵疾风。
落花乘风散,青雀衔春来。
致沙耶
想写信了呢。想说的话总是能在长长的文字里表达清楚,或者写成歌词有的时候就懂了。现在沙耶不在旁边,有的时候还是会搞不懂自己的情感……嗯,我会努力的。但是还是感觉用长文字的形式传达比较安心呢,于是就想试试给你写信。
大学今天开学了哟。开学第一周并没有重要的课,都是一些老师们在介绍这个学期我们会学些什么,所以意外地很闲呢。平时不需要像莲之空那样子早起,有时候可以睡到好晚,有时候又得很早起床,体验很新鲜呢。早起什么的我也有在努力哦?把闹钟设置成了沙耶的音声,需要用的时候早上听着总是很安心,逐渐就能从被窝里出来了。感谢呢,沙耶。
除了简介课之外还有好多社团的活动。对了,上周三是社展呢,像是龙胆祭那样,大家在学校四处设置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卖力宣传着自己的社团。人好多好多,感觉要变成沙丁鱼了。但是很开心。踩在稍有些落叶的街道上拿着凭风起舞的传单,大家的情绪像落叶一样在空中愉快地飞舞。很开心呢,去体验了好多社团,有只是喝茶的社团,也有看书的社团,大家都很热情地向我搭话了。啊对了,那里戏剧部的前辈们也夸我好看了呢,说想让我加入。让我表演了一小段,还夸赞我表演得好呢。这也是多谢了沙耶和莲之空的戏剧部呢,呵呵。
和家里人商量之后决定今年先住学校的公寓,明年再自己租外面的公寓,沙耶那个时候也毕业了,那就和沙耶一起租吧。还是有点怀念沙耶做的便当的味道呢,吃着学校里的饭菜,总感觉少了一点安心感。有时间再给我做饭吧,沙耶?
沙耶,莲之空105期那里现在如何呢?有新的可爱的新入部员吗?好想看看照片呢。记得给我回信哦。
以最诚挚的敬意,
缀理
致沙耶
沙耶,之前写给你的信看了吗?要记得看哦~
大学已经开始一周了哦。最近开始变得需要早起了呢,早起好难。但是我还在努力哦。教授讲的内容还是挺简单的,最近还在讲入门的东西,所以还算简单呢。
没有了莲之空那样的安排,总感觉大学好闲暇。有的时候半天都没有课,那个时候就会怀念之前做学园偶像的时候,和沙耶一起散步,想想编曲,再想想舞蹈动作,有的时候只是在落叶纷飞的山里漫步,听听鸟儿与乌鸦的啼叫,都感觉很惬意。但是现在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内心有些空白,感觉缺少了什么碎片。嗯,到底是怎么了呢,沙耶。和我聊聊吧。
对了,我加入戏剧部了哟。去了她们社团的迎新会,看了她们之前表演的剧目,好开心呢。戏剧部的孩子们都觉得我好可爱,有的时候想让我演帅气的角色,有的时候又想让我演摘星的女神,想看到各种角色的请求都收到了呢。也交到朋友了哦,有一位之前就知道我的孩子在,过来找我搭话,和我开心地聊天了。在那之后和几位新入生也一起聊天了,很开心呢。啊,这个学期末会有演出的来着。我想出演某一个剧目,如果我出演了的话,票会帮你留的,记得要来看哦。
如果看到了的话记得给我回信哦,沙耶。下周是不是要Fes Live了呢,作词作曲怎么样呢,需要我帮忙吗?记得回信哦。
以最诚挚的敬意,
缀理
致沙耶
沙耶,有看到我写的信吗?
嗯……是不是发错信箱了呢。但是确实是发送出去了哟。
早起果然还是好难呢。虽然设置了沙耶音声的闹钟,但有的时候也会听着沙耶的声音就这么睡下去。感觉很安心,因为太久没有听过沙耶的声音了,只能趁着清晨享受沙耶的声音了呢。
最近无聊的时间变得好多。虽然加入了社团,见识到了许多朋友,在课堂上也有人向我搭话,于是逐渐要好起来的人也有呢。但是,心里总感觉像是欠缺了什么。好像悬浮在空中的沙尘,随着秋风盘旋,从东飘到西,时而盘旋向上,时而自由落体地向下,好像电车里找不到扶手一样,就这么随着大家摇晃,落到一个人身上,再挤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但是大家的味道都不对。虽然有和同学们出去聊天、逛商场,但还是有好多的时间在自己的房间里消磨无谓的时间。有点像在莲之空上学时偶然有的假日时光呢。但在莲之空的时候记忆里总是和沙耶或者学园偶像部在一起的,就算是假期里回了家也想快点回学校见到沙耶呢。
已经好久不见了呢,沙耶。快一个月了吧,我好想你。周末不用呆在莲之空的,我们见一见吧。来我家里睡吧,我们可以像之前一样开过夜会,我可以讲讲大学里发生的事情,我也想听一听最近莲之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啊对了,最近的Fes Live怎么样?还算顺利吗,新曲是什么样子的,让我听一听吧。很好奇呢。
记得给我回信哦。看一看信箱吧,沙耶。
感谢,
缀理
致沙耶
咦……沙耶,在看吗?
呐,沙耶,我好寂寞。给我回信吧?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近早上完全起不来,听着沙耶的声音便觉得好寂寞。想要见你,这样的感情逐渐淹没了我的头脑。有的时候会起床把闹钟听完,再看看之前DOLLCHESTRA练习的视频,追忆一下那些美好的日子。
沙耶,要怎么才能见到你呢?邮件有写,至少不论如何让我知道一下吧。
最近又瘦了。有的时候听沙耶的声音听得太晚,大学迟到了。下课之后我不知道做什么,没有人来找我玩的时候我就躺在草地上发呆,或者在学校旁边的公园里漫步。晚上回到宿舍总感觉好饿,好像又忘记吃饭了,但是四周饭店又全都关门了,只好强忍着空空的肚子去旁边的便利店找东西吃……好混乱。大学里其实并不能一直见到同学们,只是在有的时候有人会向我搭话而已,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自己学习。功课也很少,社团活动也不是每天都有。老师对我们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想做什么呢?我想见你。除此之外我还是热爱着创作,有时会设计一点舞蹈动作,有时自己用DTM作曲练习练习。但是没有人和我说话,好寂寞。
沙耶,给我回信吧。最近莲之空怎么样了呢。和铃在一起还好吗?铃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挑战呢,书包上的徽章增加了吗。我好想听你说。
感谢,
缀理
致沙耶
好像有些事情不对。我写信问了梢梢和慈慈,问了她们最近有没有联系自己的后辈,花帆和瑠璃。她们也没有回我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房间里的网络一定是好的。去请了技术部的人来看,宿舍里的网络是完全正常的,发送邮件给戏剧部的同学,她们也说确实是收到了。平时信箱也能收得到信息,大学教授的信息每天多到看不过来。
于是我尝试把信手写下来,投递出去。投给了梢梢,还有你。慈慈现在在海外,我不知道她的住址是什么……。所以真的没有办法。梢梢的信件投递到她的老家了,给你的信件我写了莲之空宿舍的地址,收件人写着村野沙耶香。应该不论是谁看到了都会转交给你的吧,我这么想。
但是第三天……信被退了回来。上面用淡淡的印章印着“收件地址不明”几个字。不可能……莲之空的地址我确实是记得的,肯定是没错的。我执着那封信在宿舍底下的花园里徘徊许久,感觉心中突然变得莫名空虚起来,好像是与什么东西不辞而别了一样。——信确实这么被退了回来。石川县金泽市莲之空女学院,邮编我也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不会错的。咦……
但如果是沙耶的话,只要是我写的信,不,不论谁写的信都会认真读的。我是这么相信的,所以依旧继续给你写着信。无论怎么样,如果你看到了的话,就给我个消息吧。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诚挚地,
缀理
致沙耶
我回金泽了哦。快看快看,回到13.7米高的鼓门了哟。
我尝试来找你了。但是金泽站里没有去往莲之空女学院的巴士。太奇怪了,每一周的这个时候都一定会有一班巴士的才对……能看到穿着学校制服的孩子们在站前排起长队,大家聊着天等着巴士,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旁人看了都赞不绝口地夸我们可爱……新闻部当时写的报导,不是这样吗……?难道莲之空现在没有巴士了,还是巴士的时刻表改了?
沙耶,你在哪里,沙耶。我焦急地来回踱步,站前充满了不认识的人,推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鼓门面前挤满了人。有人拿着自拍杆,有人架着长枪大炮。我不敢和他们搭话,只是在站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尝试找到那个“莲之空女学院 行”的站台标识。找不到,找了两个小时,找不到。天色暗下来了,肯定不对。
我找到一块石墩坐下,拿出手机搜索起来。莲之空女学院……出来的只有我们的网页,莲之空女学院偶像俱乐部。上面确实有我们的图片,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地拍的一张大合照。看沙耶,沙耶就在那里笑着呢。沙耶,你换发型了吗?现在看起来更有安心感了呢。哦,我送给你的丝带和星星也有在用呢,我好开心。但是学校的地址却哪里都找不到。
呐,沙耶,我点开了“角色介绍”的部分,看到了不认识的人。饰演……是什么意思?我是……角色吗?不对,我是确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我摸了摸我的身体,周围的石墩,地面,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我是夕雾缀理,我是……
不认识的人灿烂地笑着。她叫佐佐木琴子。我的“角色”,村野沙耶香的“角色”……不对,沙耶就是沙耶,沙耶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人?难道我两年间的记忆都是虚假的?
喘不过气。沙耶,沙耶一定是存在着的人才对。沙耶是那个在两年间天天为我做便当,叫我起床,把我从深渊里救出来的,那个一直推着我前行的人才对。我们作为DOLLCHESTRA每天练习,作词,作曲,编曲,在莲之湖畔漫步,一起洗过澡,同床共枕,许下永久的誓言要一生都在一起。不对……那我的情感难道是虚假的吗,那与我许下誓言的人是虚假的吗,所谓的LoveLive大会冠军,你在天台上以自己假定的死将我推出鸟笼的那份不舍的感情,那都是演绎出来的感情,由他人的手擅自编缝出来的故事吗!?
……
不知道坐了多久。人潮散去,听着巴士一班接着一班开走,引擎声轰鸣。导盲的叮咚声此起彼伏,红绿灯上的鸟叫声依旧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天黑了,直到站前不再有人,我坐着一动不动。
“啊,不好意思,请问你还好吗?需要什么帮助吗?”是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吧,我没有抬头看。
“……找不到了。”
“啊,请问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
“这位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我抬头望向她。喉咙中好像是要说出些什么东西,但是言语一道嘴边便开始如雪般崩裂。到最后,我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只是摇摇头。
后面发生了什么有些淡忘了。我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沉重的躯体的存在拖着我的双腿在金泽的大街上缓慢地行走着。边上的建筑工地旁印着“加油,石川县!”的标语。到最后是怎么就这么抵达家里,怔怔地看着之前学园偶像部拍的照片的,也全都忘记了。我只记得自己独坐在床沿,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好像天上独自挂着的一弯明月也是假的。好像天球上的星星是幕布上的投影,擅自挂在遥远的天边。忽而闪烁,那也只是不稳定的电流一般。
夕雾缀理
致沙耶香
我依旧每天给你写信。我开始思考为什么要给你写信。最近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沙耶。我在想你是不是哪天确实忽然死了,或许这个网页只是谁怀着恶意的玩笑做出来的,或许其实在某一天不见明月的雨夜你就早已忽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说不定……那这样的话我宁愿现在就和你一起消失不见,去彼岸与你再会。如果,如果梢也不在了,如果慈也不在了,如果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了,那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每天从头到尾,两眼一睁到双眼紧闭为止,都见不到一个我所爱的人……不要,回来吧。你一定在哪里听着我,你一定是在什么地方的,肯定是吧!
但即使你的一切都是虚构的妄想,我得到的救赎仍然是确实的。人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瑠璃经常说,瑠璃思,故瑠璃在。我如何证明你是否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呢,沙耶?如果我信奉那叫“沙耶”的精神存在,每日向她祷告,妄自相信她一定在世界的某处守望着我……我不要那样。沙耶是存在的人,能够触碰的,我能够交流的人。我不要大家都喜欢沙耶,沙耶是我的。那假使有一天叫沙耶的人兀自出现了,那凡是叫村野沙耶香的都是我的村野沙耶香吗?一定不是的,我知道哪个是沙耶,我知道的。
那反过来想,我又怎么证明自己是不是死了呢?如果其实我在哪一天的睡梦中已经被杀死,这单纯是我没有尽头的梦境也说不定。也就是说我死了但是你却活在哪里。不要……沙耶,沙耶会
是死还是生,存在或消失,我已经想不清楚了。
什么都写不出来。巨大的空虚填补了心中更大的窟窿,如同狂风中的浮萍已经被撕碎成植物细胞,我看见从内质网上被撕裂的蛋白质,看到不规律的世界走向唯一的毁灭,元素打出单色的火焰,金属调出灰白的试剂,冰面上千刀万剐的冰刀的痕迹。宛如我的世界,如同世界立在冰刀那般锐利的刃上,哪一天忽然地,就崩塌、被刺穿了。
写出的文字不知道是为谁,但我淡然相信着你大概还存在在哪里。写下的文字一点意义都没有,可能就此放在火焰里让它焚烧殆尽也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写。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如果我不写的话,可能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也说不定。我不知道。
沙耶,我不知道。沙耶,沙耶……村野沙耶香,沙耶香。回来吧。
夕雾缀理
若没有你的存在,那我的存在毫无意义。
梦里我面对高楼间怒号的疾风纵身从哪里跃下。迎面只是刀割般冰冷的刃,没有光点,只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虚无得美丽,想让人拥抱那宏大的不存在。然后在空中打转、下落、随之任之。温暖的虚无将我搂住,她说: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转而吞噬我,好像我是那虚无之子嗣,被抛入无尽的空白。白得令人可怕。那是未被书写的画布,因为虚无在山林间独自祈愿我永世的幸福。而我在那白布上提笔写下千万字,渴望用自己的笔迹填出无垠的黑暗。但我深知那又是不可能的。
被噩梦吓醒又入梦。昔人已乘黄鹤去。鸟笼里空无一物,枝条和鲜花缠遍金色的笼子,生机盎然。笼中的雨不曾停歇。雪白的画布上空无一人。不见鲜花的春日,尽是古典瓷器的商店,但无人来访。灰尘堆满美丽的景色,树叶,鲜花,柳枝。雪中漫步。
佝偻着环抱着自己从床上睁开双眼。眼前看到沙耶香,便又想紧闭双眼继续入梦如此再也不醒来。为何送出的一切都杳无音信。
像无感情的人偶一样上课,做习题,坐在小组里听同学们讨论,下课,回宿舍。路途上只是望着夕阳下天边那一抹青蓝色,与橘红色的夕阳相衬相比无比耀眼。天边几朵云彩点缀着大自然震撼的渐变。
“夕雾同学?周五要来一起吃饭吗?”
我不想去。但是说不清不想去的理由。看着她们开心地聊天,我也想加入她们的聊天。但是,我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夕雾同学喜欢做什么呢?”
“夕雾同学的名字好好听呀。”
谢谢你。
“夕雾同学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吗?”
大家好像在一起玩什么游戏。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大家在开心地开派对。是谁的生日呢,我一直想和那个孩子聊天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搭话,一直没有聊上呢。派对的其中没有我,即使大家我都是认识的。她们好开心。
她们从脸中挤出微笑向我打招呼。
走廊上碰到的时候眼神明明先会闪躲一下。
她们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呢。
她们对我是怎么看的呢。
她们讨厌我吗。
但是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笑着和我打招呼呢。
我不知道。
于是独自站在交叉路口等着红绿灯。撑着伞从人群中挤过,回到因无人而宽敞的宿舍里。
看着沙耶香感觉想说一些什么。但是话语一到嘴唇便开始崩溃。说不出一句话。
明明有这么多沙耶香的照片,这么多回忆。那理应是我温暖的心灵港湾,但是港湾不在那里。好像家里的沙发、床全都不见了一样,即使劳累一天,甚至都不能在地板上稍作歇息。宛如暴风中摇摆的船只,不见海岸不见陆地,不见星辰不见方位。只是在海上尽力地存在着,向世界掷以呐喊也没有回音,一间没有任何回音的房间。
为何存在?为何我还存在在世界上。愈发怀念那闪耀的岁月,愈发想要回到那即使是虚假的梦里,从莲之空第一年入学开始,遇见藤岛慈,遇见乙宗梢,和梢决裂。又和好。找到沙耶香。被她巨大的感情撼动又令人敬佩。找到小铃。看着夕阳金黄的余辉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希望,直向前面对破晓的决心。练习,夺冠。在为未来最迷茫的那段时间里被大家帮助,被沙耶香猛地推了一把。啊,那段回想起就令人怀念的岁月……为什么我不能回到那么一段时间?
如果我在梦中,那我一定讨厌变化。我希望梦能永远在梦中,变化会致使不确定,变化会导致灾难。
为什么我不得不从这美好的梦中清醒不可?
为什么我不得不和你诀别呢?
我希望那天在樱花树下,我并未转身离去。
想把那段岁月永远存在哪里。
但是时间只会妄自向前訇然前进,一分,一秒,一分,一秒。一分,一秒,一分,一秒……
冰上无人起舞。焰火独自熄灭。
为什么。
只要让我能找到沙耶香,什么都行——
致沙耶香
最近我已经好了很多了哦。啊,虽然你应该不知道我写了这么多东西吧……没事的哦,就当作是我在写日记吧。能够看这些我的想法,就是沙耶的特权了。
虽然大学有一周没去,但还是好好地给教授们请假了……嗯,其实这周正好没有排很多课,所以也没有缺很多课,沙耶,放心吧。很多掉下的进度和缺的课,漏的习题纸我也都做好了,不用担心哦。
其实之前该说是过了七天吗……感觉好像没有过了七天,吃的饭有几次呢……啊,好像不到七次。但是日历上确实说是过了七天,但是有几天我好像没有什么记忆……?啊……该好好吃饭呢。谢谢你,沙耶。喊着你的名字,我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谢谢你,沙耶。
总是算是平安回到大学宿舍啦,还带了好多从家里翻出来的和沙耶的回忆。啊,这张是我快毕业的时候在莲之湖畔和铃和你一起拍的呢。是不想让沙耶一直寂寞所以拍了,用帅气地感觉说了那句台词,还让沙耶脸红了,呵呵,好可爱呢。……夕阳下在宿舍的小房间里,仿佛能感受到莲之湖畔吹来的凉爽的春风。森林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风掠起湖面上几道波纹,四处传来泥土的清香,似乎脚下还有枯枝断裂清脆的触感。……本来是不让沙耶寂寞的照片,现在却让我寂寞了呢,沙耶。
每当同学问起我有什么事,我一直说“家里出了点急事”推脱。但每次说到“家”这个字眼总感觉鼻子会一酸。只有一个人的家庭呢。沙耶,铃,什么时候能回家呢。我一直在家里等着你们。啊,跑题了。所以现在我只是和大家说,“不巧正好有急事”。但每次说到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落寞。一直在希望大家还是不要问的好,但是大家都有些担心我……她们应该也是想帮我吧,虽然好像,什么都帮不了。
总是会想着这样的美景也能分享给你就好了。……于是这么想着,手机里的照片越来越多。晴空下水中园林的倒影。崭新建设的铁路站台。疾驰而过的新干线白鹰号。一个铁路平交道口。踏着自行车的学生。学校的棒球场和体育场。鲤鱼旗,一条小溪。儿童游乐园四处盛开的鲜花。一望无际的水稻田,海岸,入海的急流,不知道水是从溪流流向海里,还是从海里流向溪流。在沙滩上留下文字的人,看着图案被海水冲刷又不复返。便利店。停靠的自行车,摇晃的巴士,驾驶员轻声细语的报站。热闹的市场,一杯加冰的拿铁,好苦。鲷鱼烧,蒲烧鳗鱼,噢,关东煮,肚子饿了。冰块里的鱼,它一定很舒服吧。……好像是三年前一样。沙耶,你又在哪里呢。
总有睡不着的夜晚。有些怀念沙耶的体温,想要伸手抱住些什么,但只有冰冷柔软的被褥。可以辗转反侧的床铺反而少了安心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像小猫一样钻到狭小的空间里寻求安全感。但是我好高,费劲劲头也只能钻进狭小的被褥里,但是那里也没有安心的感觉,四周还是那么冰冷。像是一根竖放在地上的木棍,它好像随时都会倒。平时是必须要竖起来的,但是木棍也会睡觉,夜里它就必须要倒下,但是四周没有墙壁,只能面对着冰冷的地面……能懂吗,沙耶?好想和你说话。如果是沙耶的话一定会听的吧。又有点像我现在写这封信,好像期待着你会在听,但其实我知道你听不到。这些文字都没有意义,但为什么我还是想书写呢……沙耶。可能这就是对你的思念吧。即使没有尽头也传达不到,我也……早已习惯了呢。
以最真诚的敬意,
夕雾缀理
致沙耶香
沙耶。今天,窗沿飞来了一只青鸟。
起初它只是在窗外啼叫,悠远的叫声环绕着空旷的花园,一圈又一圈。那可能是它,有可能是和它一样的鸟儿在啼叫也说不定。我坐在窗前默默看着窗外清风拂过,搔得树木间沙沙声四起。上个月盛开的鲜花已快凋零,本是绿与彩晕染的画布现在褪去了五彩的颜色,似乎更加浓厚的单色默默在画布上悄然渗开。
青空蓝得有几度灰。阳光似乎耀眼,但似乎又被天空散射开,金光又染上几度不饱和的,天空的灰。
青鸟在浅灰的画布上飞到我的窗前。我看它徘徊许久,便打开窗,邀请那青鸟来屋里稍作歇息。
青鸟在窗前徘徊许久,徐徐落到我的书桌上。真是美丽的鸟儿……我想。青蓝色的鸟儿并不常见,这只却飞到我的窗前在此处休息……不想打扰它独自休息,我缓缓上前,见它依旧没有飞走。便问:
“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它冲出窗外,似乎是向一个地方飞去。我眯起眼睛细看——飞去又飞回,又落到了我的窗台前,用喙啄着自己的羽毛。我尝试丈量那方位,伸出手又拿出地图比划了许久,发现那不偏不倚,似乎正面对着金泽的方向。
“你是从石川来的吗?”
青鸟不语。它继续啄啄自己的羽毛,看起来似是在点头。
眼前似乎浮现出北陆的群山,在眼前不断巡回周转,山中哪处苏格兰风笛传出悠扬的旋律,似乎哪里又响起了军鼓的奏乐声……
我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只青鸟。它似乎也在望着我,将头一歪。
它依旧没有逃走。我尝试接近它,用手抚一抚它的头。手中传来似乎熟悉的温柔而安心的触感。
为什么这种亲切的感觉如此熟悉呢?光芒洒在青鸟的翅膀上,在金灰的光下它的翅膀似乎闪耀着青莲焰火色的光辉——
沙耶——
“我爱你。”
我啜语道。
心头一紧,眼角便划下两滴湿润的泪珠。模糊的景色前鸟儿啼叫了两句,那是她的回应还是独自的歌唱也不知晓,在窗前继续啄了啄自己的羽翼,便像是听到什么召唤一样,擅自飞出了窗外。只留下我伫立在原地许久,再也没能发出半个音节来。
夕雾缀理
(未完待续)